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影响下,全球科技创新进入密集活跃期,在全新的学科发展历史和科技背景下,中医药发展迎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如何全面把握国际科技大势,对标服务国家战略部署,加速中医药原始创新,推动中医药事业高质量发展,成为亟需思考的问题。早在21世纪初,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永炎等诸多中医药领域战略科学家就积极倡导“我主人随”的中医研究原则,王永炎认为:“中医药科研要坚持创新自强,要我主人随,自立、自强、自新。”近年来,随着新技术、新方法的颠覆性影响,“中医+X”学科交叉深度互融互鉴,中医药研究工作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新问题、新疑惑也不断涌现,基于研究模式的深度思考和学科发展的前瞻布局,“我主人随”的研究原则作为解决科研方法学问题和推动中医药健康有序发展的“钥匙”,焕发新的光辉。
识我
“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王永炎在《重始源,守正创新奋力中医中药学科建设》一文中指出:“要铭记中医药学的原象思维,认真启动学科建设的原创性,深刻吸取既往过度西化的教训,兼容并蓄,实现‘我主人随’。”这一经典概括,既有对于学科建设现状的论断,也充分明确了“我主人随”的核心内容。“我主”即中医学原创思维。中医原创思维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和古代哲学思想基础上,形成的认识自然生命现象及解决医疗实践问题的特有思维方式。“我主人随”是中医药科学发展的关键,没有原创思维的“我”,就失去了指引的灯塔,容易在中医研究的道路上迷失自己,出现本末倒置、喧宾夺主的问题。
坚持“我主人随”原则,首要在于“识我”,这是基于中医药发展现状而确立的内容。国医大师王琦认为,如果离开了中华民族的原创思维,就会失落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与民族精神。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中医思维,是东方特色的原创性思维。研究和构建中医原创思维对中医学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中医原创思维模式的提出,体现了对中国哲学及思维科学的贡献,它从本质上不同于西方医学的思维模式,回答了中医对生命与健康的认识和理解。要回归和坚持中医自身理论研究的大方向,把握中医学理论的自身主体性,对中医学自身学术体系的认定、应用、继承、发扬以及对自身规律的进一步发展与创新,对中医临床实践,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坚持“我主人随”原则,首要重视中医药自身,这是中医药发展现状的迫切要求,也是学科发展自身规律决定的。
“我主人随”的“我”概念内涵丰富,涵盖中医学思维、理论、方法等诸多内容,国学原理也是中医学“本我”的重要内容,纲正则道明,源澄则流澈,国学原理贯穿于中医学形成发展的全过程,是中医学的理论根基和思维源泉,如兴盛于宋明的体用论就助推了法象用药、脏腑体用等中医学体用理论的形成和创新。现代中西医结合的诸多成果,也验证了“我主人随”研究原则的前瞻性,如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振义和中国科学院院士陈竺在思考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治疗策略时就受到《论语》中“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影响,陈竺院士指出,儒家思想、中医理论与西医的互补治愈了这种疾病。
知人
“我主人随”是中医药的原则性概念,是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一以贯之的核心思想,是中医药领域战略科学家对于中医药现状察症把脉后的“辨证处方”,是切合中医药发展的因机传变规律的精准方案。“我主人随”强调中医“本我”重要性,也要掌握先进文明和前沿科技,做到“人随”。要做到科技借鉴,优化学术理论,提升传承创新支撑能力。《“十四五”中医药发展规划》提出:“建设高水平中医药传承保护与科技创新体系。”中医药的科学性毋庸置疑,与时俱进提高中医药科学性、创新性,必须要充分借助现代科学技术成果,参考现有科学研究模式。从张锡纯为代表的中西汇通医派的中西药配伍并用,到中药谱效关系研究、中医方证代谢组学等研究方法,历史和实践证明,中医学从不是孤立发展,而是以其包容的特性,广泛吸纳着时代科技成果,进而推动学科体系的发展。
中医药的学科发展史,就是多学科、多领域、多元化交叉融合发展的成功范例。源起于农耕文明的中医学在其形成发展伊始,渗透了古代哲学、天文、历法、农学、数学等多种学科的智慧,而新的历史时期,量子力学、系统工程学、基因学等学科的发展为中医药的诠释和创新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和可能性条件。唯有充分掌握了解其他学科所优,明确现代科技所长,才能为我所用。推动中医工程学、智能中医学等新兴学科发展,加大人才培养力度,从借智、借人到创新人才培养,“子行而我随之”的彻底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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