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学理论体系具有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的特点。中医与西医的整体观念存在着本质不同。中医是元整体观,西医是合整体观。在两种整体观指导下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角度不同,所把握的学术内容也迥异。突破目前理论与实验研究的“瓶颈”,须把握中医学元整体观与西医学合整体观的区别,才能加快中医现代化步伐。
中医学的科学性反映在对元整体的正确认识上
元整体原理是中医系统论的一条重要原理。该原理强调了人的不可分解性,揭示了其不可分解的根源,划清了“元整体观”与“合整体观”之间的原则界限,是中医学整体观的深层本质。
中医学的元整体原理可表述为:人是分化系统,具有元整体性,对人的健康与疾病的考察和调节必须遵循人的分化发生机制和元整体特性。
元整体原理所回答与解决的基本问题有:
第一,人是分化系统,还是组合系统?即人的机体是怎样形成的?是从一个混沌未分的整体,通过分化出其内部各部分而形成的?还是由先前存在的各部分,通过组合过程构成的一个整体?——答案是前者,不是后者。
第二,人的整体是先于各部分而存在的,是“先天的”,是产生各部分的基础和前提,因而从根本上决定着部分?还是后于各部分而产生,是“后天的”,是由各部分组合而成的,是被部分产生和决定的?——答案是前者,不是后者。
第三,人的整体与部分之间的关系,哪一方面是基本的?即整体与部分谁支配谁?是整体产生着、支配着部分呢,还是部分产生着、支配着整体?——答案是前者,不是后者。
第四,人的整体是不是可以分解?即人的整体的属性、功能、行为是可以分解、归结为机体各部分的属性、功能、行为呢,还是不能?分解开来的各部分离开整体能单独存在,还是不能?——答案是不能。
第五,人的机体能否离开环境孤立存在?即人是由环境分化出来的一个子系统,与环境是不可分解的母子关系,因而必须考虑环境对人的作用呢?还是人与环境只是一般的相互作用关系,需要的时候可以注意,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忽视?——答案是前者,不是后者。
上述这些问题涉及人的整体的本原或根源、整体的发生机制、整体的可分解性、人与环境的关系等基本问题,都贯穿在人的生理、病理、对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中。中医学的特色和科学性首先反映在其对人的元整体性的正确认识上。
就人自身而言,所谓元整体性,是指人的整体性是本原性的、先天性的,整体内的各部分是由整体分化产生的,从来没有离开整体单独存在过,更没有作为整体的本原先于整体存在过,即人的整体不可分割。
就人与环境的关系而言,是指人是宇宙演化的产物,是环境这一母系统分化出来的子系统,这种母子关系是本原性的、先天性的,人既没有先于环境而存在过,也不能离开母系统单独存在,即人与环境不可分割。
元整体观、分化系统与合整体观、组合系统有根本区别
由分化系统形成的整体叫“元整体”。所谓分化系统,是指由混沌未分的原始整体分化出内部诸要素而形成的系统。
元整体是本原性整体,它一开始就作为整体而存在,不是由先前存在的各要素(部分)组合而成的,相反,其内部的各要素(部分)是由这个整体分化产生的。
混沌未分的原始整体是系统的本原,是“第一性的”,先于要素(部分)而存在,由它分化出内部诸要素(部分),它是要素(部分)的基础和前提。
要素(部分)是由整体分化产生的,是“第二性的”,后于整体而存在,没有整体就没有要素(部分),要素(部分)依赖于整体。
系统整体的本质在于其分化机制,没有分化就只有原始整体而没有要素(部分)。分化出内部诸要素(部分)后整体并不解体,而是形成系统并保持着原有的整体性。
组合系统,则是指由分散的要素组合为统一体而形成的系统。组合系统形成的整体称为“合整体”。“合整体”不是本原性的,它本来并不存在,是由先前存在的一些要素(部分)组合起来形成统一体,才有了整体。
组合系统和合整体的主要特点有:
分散存在的要素是系统的本原,是“第一性的”,先于系统而存在,是系统整体的基础和前提,由要素组合成系统整体,先有要素后有系统整体。
整体是以要素(部分)为基础产生的,是“第二性的”,后于要素(部分)而存在,它依赖于要素(部分),没有要素(部分)就没有系统整体。
系统的本质在于其组合机制,通过组合作用,才把各要素(部分)统一起来,建立起结构,形成整体。没有组合作用,分散的各要素(部分)就不能统一,也就没有整体。
系统整体具有可分割性,因为系统整体是由分散的要素(部分)通过组合作用组合而成的,这就决定着系统整体具有可分割性,可以把系统整体分解为各要素(部分),也可以进行再组合。
在局部与整体的关系上,要素(部分)是本原的、第一性的,系统整体是派生的、第二性的;先有要素(部分),后有系统整体,没有要素(部分)就没有系统整体;要素(部分)产生系统整体,对系统整体有基础决定作用;系统整体由要素(部分)形成和产生,因而从根本上依赖于要素(部分),其本性和变化以要素(部分)及其组合机制为根据;要素(部分)在系统整体中保持着独立性,可以脱离开系统整体单独存在或再参与其他系统整体的组合。
揭示中医元整体观的重要意义
提出和强调中医学的元整体原理,有重要的理论、实践和科学价值。
首先,它是中医学整体观的实质和核心。
把人理解为元整体,是中医整体观的核心思想,由此产生出其部分不能离开整体而存在、人不能离开环境而存在的观点。
其次,它反映了人的健康与疾病的深层关系。
在元整体观指导下,系统质把人看作自然属性、社会属性、思维属性的统一体,只存在于整体水平,不能分解还原。在疾病认识上,中医认识到的病因如六淫、七情内伤、内生五邪等都不是特异性致病因素,其属性与人的系统质——正气的性质相对。和则为正,不和则为邪;病机、病证也都不能还原到解剖器官定位,如脏腑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三焦辨证,都是系统质异常的不同层次、不同环节的异常功能态,而不是局部解剖定位。治疗也不是特异性的以箭射靶、填平补齐、修理病灶,而是调理“系统质病”,把“不和”的异常功能状态,调整为“和”的功能状态。可以说,中医学无论从生理、病理、诊断、治疗都是对人体元整体系统质的把握,体现了深层次的健康观、疾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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